第二期:在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中理解奉献 2019-12-01 16:10

  举国上下抗非典,站在一线的是医护人员。“白衣天使”、“白衣战士”、“白衣英雄”的称呼,浓缩了人们的敬意。社会需要他们的奉献精神,人们应该学习他们的奉献精神,已成共识。

  然而,对于什么是奉献?奉献是一个在物质层面上可以量化的概念,还是一个精神层面的概念?市场经济条件下怎样评价奉献?很多人的认识并不十分清楚。

  有人说,从物质层面看,奉献者得到的回报应该低于其创造的价值。借用经济学的说法,奉献是“收益低于成本”、是“亏损”。按照经济学对人类行为的假设,每个人都是理性自私的,人的任何行为都是为了谋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,理性的人是不会自愿地去从事那种亏损行为的。以此出发,日常生活中,有人把那些无私奉献的人称作“傻子”,言下之意是只有那种缺乏计算能力的人才会去奉献。

  然而,普遍存在的奉献行为却让经济学对人的“理性”假设遇到难题,于是就有了经济学说的推陈出新,假定人的行为具有多种效用,而不仅仅是经济利益。认为奉献者虽然在经济上是亏损的,却得到了心理满足等其他补偿。从经济学角度看,一切都是等价交换,市场经济的条件下不存在真正的“无私”奉献―――人们去做某些特定的事情,只是为了得到经济上、心理上或者其他方面的收益。以我们局外人的衡量标准,奉献者是收益低于成本,而在他们本人看来,收益与成本依然是相当的,甚至“收益超过成本”。

  很长一段时间内,这种以“经济人”假设为基础的分析,得到一部分人的赞同。然而,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,使我们对这种认同产生了怀疑。这种假设与现实中奉献者的行为并不相符。

  就以最近这段时期的医护人员为例,作为专业人员,他们难道就不知道SARS病毒的危险吗?他们在战友纷纷倒下的时候,冒着危险走向隔离区、走进病房,难道他们就不知道生命和健康的宝贵吗?生命对每个人来讲都只有一次,又有什么“效用”或“收益”能够超过生命和健康的“成本”呢?“经济人”假设在这个时候显得如此苍白、如此缺乏说服力!

 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,不能脱离社会而存在。当一个人认识到,自我是社会这个大机体的一个细胞,自我的存在必须依赖于社会的存在时,我认为他完全有可能把社会利益置于自我利益之上。也正是这样一种认识,才会升华为奉献的精神,衍生出奉献的行为。

  综上所述,我不同意把奉献看作是物质层面进行计算的结果。奉献是一种自觉的、不计回报的、把集体利益看得高于个体利益的行为。奉献者之所以会奉献,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某种与众不同的偏好,而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清楚地理解了个人与社会的关系。

  清华大学学生的讨论中(本版26日刊出―――编者),有一部分人主张,不要考虑行为者的主观动机,而仅仅从客观效果上来衡量奉献,这实际上贬低了奉献。

  我认为,奉献更多地意味着对自身利益的一种自觉的舍弃。换句话说,奉献就意味着自我牺牲。用哲学上的一个范畴,自我牺牲应当是奉献的质的规定性。判断奉献与否,就是要看是否包含着自我牺牲的因素;没有自我牺牲,就不能算作奉献。众多劳动者在本职岗位上工作,为整个社会创造价值,但如果没有对个人利益的自觉舍弃,恐怕不能称之为“奉献”。

  让我们再来看一些奉献的例子―――李大钊为追求真理而捐躯,白求恩为人类正义而殉职,董存瑞为人民解放而牺牲,邓稼先为科学事业而献身,雷锋将有限的生命投入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之中,徐虎走街串户解市民之难,吴天祥将万家忧乐挂在心头―――以上种种,哪个不是自我牺牲的体现?奉献者并非没有自身利益的考虑。他们只是不局限于这种利益,因而成就了奉献。当前SARS肆虐,医护人员冲锋在前。我们尊敬他们,感激他们,以他们为奉献的楷模,除了因为他们忠于职守、救死扶伤之外,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们面对危险,无惧牺牲,选择了对自身安全的舍弃。

  奉献是一种自我牺牲,是一种道德上极为崇高的境界。我们的社会需要人们在某些时刻、某些场合做出奉献。比如:在疫魔横行的时候,我们期待着医护人员做出奉献;在国家危亡的时候,我们会期望着仁人志士做出奉献。或许在某些时候,我们自己也会被期待着选择牺牲,做出奉献。当然,需要特别指出的是,作为自我牺牲的奉献精神只可以被提倡,而不可以被要求;被要求而做出所谓“奉献”,只能是对奉献的另一种形式的贬低。

  自我牺牲的内在性质,使奉献行为显得愈发可贵,也愈发值得提倡。我们参与弘扬奉献精神的讨论,提倡讲奉献,契合了当今时代对奉献的需求,体现了人们对崇高的向往和追求。

  今年春天,宁波市红十字会接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红十字会的传真,希望帮助查找“顺其自然”的真实姓名。原来,他们收到一张来自宁波,署名为“顺其自然”的汇款单,表示捐款3万元援助巴楚―伽师地震灾区。对于这样的查询,宁波市红十字会既熟悉,又无奈。就在今年春天,他们自己也收到了同样的捐款单,金额是2万元,善款指定用于骨髓库的建设。

  其实,对于宁波市民来说,“顺其自然”这个名字并不陌生。从1999年12月宁波市慈善总会开展“慈善一日捐”活动以来,每年的12月份,慈善总会都会收到“顺其自然”的汇款,从5万元、20万元、15万元一直到2002年的18万元,4年间,“顺其自然”一共捐款58万元!每一次,细心的“顺其自然”都会附上一封亲切的短信,建议善款的用途。

  除向慈善总会捐款外,“顺其自然”帮困济贫的踪迹遍布各处:在宁波打工的江西人朱军华父子遇车祸,医药费无着,“顺其自然”汇去3000元;四川苍溪籍民工黎有才妻子得重病,“顺其自然”汇去3000元;宁波市聋哑学校学生周鸣患脑肿瘤需动手术,“顺其自然”汇去5000元……

  据不完全统计,几年来,“顺其自然”的各类捐款已达60余万元。然而,他(她)每次留下的都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地址。几年来,相关部门和当地媒体一直在寻访,却始终未见其踪迹。屡屡寻访未果后,宁波慈善总会决定尊重其意愿,放弃寻访。

  “顺其自然”如今在宁波已成了爱心的代名词,无数个“顺其自然”出现了,故事还在延续。他(她)告诉我们,在世界上,有一种无私的爱叫“顺其自然”。(刘莉莉整理)

  为了成千上万人的平安,为了祖国母亲的安危,我要求尽快参加这场战斗,用实际行动奋战在第一线,多做一些,再多做一些。

  抗击非典,医护工作者舍生忘死于一线是奉献。预防非典,普通人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,对抗击非典也是奉献。奉献精神在英雄模范人物身上体现得最充分,但每个普通人也能用自己的所作所为做出奉献。新时期就是要高扬这种普通人的奉献精神。

  只要有心,奉献随处可见。当妻子独自挑起家庭重担,却还鼓励着电话线另一端隔离病房的丈夫时;当小伙子或姑娘不得不放开恋人的手,让作为医生、的她或他走上抗非典一线时;当年迈的父母或微笑或含泪,目送子女走上各自的医护岗位时;当大街上的人们通过口罩上各种有趣的图案表达一种乐观与力量时,他们或许根本就没有想到“奉献”一词,却在无形中也做到了一种奉献。

  时代呼唤奉献精神。大力弘扬奉献精神,人人都乐于对他人奉献,对社会奉献,是社会的进步,也是现代人应有的品质。但如果把加了一个班,多干了一点活,把一个公民应尽的责任和义务,都说成奉献,就降低了奉献的标准。